国际争议

国际争议解决基础知识   


国际争议解决通常是一个复杂而艰险的过程,成功解决国际争议不但需要在案件实质上抓住要点战胜对方,还需要得当和全面地考虑和处理程序、证据、策略、执行、沟通等方面的事宜。尽快和较低成本地解决国际争议是国际争议各方的一致愿望。

与普通人的通常认识不同,在国际争议解决中,国际争议双方必须完全担负己方声张权利的责任,无论是国际争议的对方还是国际争议、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的裁判人都不会为国际争议的一方收集证据、解读程序、寻找关键论点、和发现法律逻辑。如果国际争议的一方并无充分的能力,本来可以赢得的国际争议的处理结果可能并不理想,我们在实践中见过许多这样的案例。因此,高水平的国际诉讼律师或国际仲裁律师在成功解决国际争议中是至关重要的。一般来讲,美国和英国律师站在国际争议解决舞台的中央,具有最大的话语权。

美律的资深国际争议、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律师根据多年成功经验,总结出下列国际争议解决的要领:



1. 自行收集证据

毋庸置疑,国际争议解决中证据是至关重要的。在特定国家官方法庭进行的国际诉讼通常拥有强制证据披露的法规,但这样的强制机制在非正式的国际争议解决和国际调解中并不存在,在国际仲裁中也通常受到限制。因此,国际争议一方如果自己不掌握关键证据就不得不依靠正式的国际诉讼机制,但不掌握关键证据又难以做出启动国际诉讼这一的昂贵决定,这就形成了两难的窘境。

解决方法唯有注意自行收集证据。无论在国际争议发生前还是发生后,国际争议的一方应该有收集交易证据的习惯。在实践中,有国际合伙企业的客户连基本的股权证明都未留存,由此可见,建立收集证据的习惯和意识并非空谈,而是要刻意建立机制的。

国际争议解决中的证据不但包括双方基本的书面合同、票据、公司档案等,还包括双方关键的电子邮件往来和会议纪要等沟通历史,后者往往是违约行为的关键证据。

此外,当关键证据缺失且国际争议对方尚未知晓对抗计划时,可以巧妙利用合同或公司章程所赋予的权利索要相关证据,还可以使用电子邮件等易留存证据的媒介套取对方关于事实的认可,该等承认在国际争议解决、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拥有极高的证据价值。


2. 了解对方资产分布状况

国际争议的解决,无论是通过非正式沟通、国际仲裁还是国际诉讼,其目的都是最终得到赔偿款或财产。与普通人的通常认知不同,国际仲裁和国际诉讼其实仅解决对法律权利的认定,并不解决执行国际争议对方财产的问题,如果国际争议对方不予配合执行判决并付款,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的胜诉方通常需要在国际争议对方拥有财产的国家或州的官方法庭申请执行。

因此,如果国际争议对方的财产情况存疑,在启动国际争议解决之前,尤其是启动相对昂贵的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前,最好了解清楚国际争议对方的资产状况和分布。如果国际争议对方的资产位于非主流国家,还有必要研究其它国际法院或国际仲裁庭的判决是否在该国有效力。

对于国际争议一方来说,最坏的情况就是花费巨大却拿着一纸空文无法兑现,而等到执行时才去了解国际争议对方的资产状况是风险很大的。因此,美律建议提前了解国际争议对方的资产分布状况。


3. 合同研究

合同通常是管辖国际合作双方关系的最重要文件,一切收集的国际争议证据必须拿到合同的框架下进行研究才存在意义。合同可以是国际争议双方签订的简单订货协议,也可以国际争议双方较为复杂的战略合作协议或合资公司章程或股东协议。

根据国际争议双方合作类型和规模的不同,合同的范围和复杂程度也大不相同。较为复杂的合同不但规定了双方的义务,还会规定双方的承诺保证、权利、赔偿条件、纠纷解决方法等,综合分析这些合同条款才能够对国际争议有一个全面的判断,才能够制定行之有效国际争议解决策略。

全面细致的合同研究非常重要,因为国际争议解决的成败往往在于合同的细节,一些细微的看似标准的条款有时却能够对国际争议解决造成决定性的影响。看似在国际争议中占有道理的一方却未必能够取得胜利,因为有些合同中恰恰为国际争议的另一方设置了保护机制,这些都是称职的国际争议、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律师应当提前分析和解决的问题。


4. 法规研究–程序和实质

法律法规的效力要高于国际争议双方订立的合同,如果二者发生冲突,则国际争议双方订立的合同就要遵从适用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仅仅研究国际争议双方的合同是不足够的,优秀的国际争议解决律师还会研究相关的适用法律。

一般来说,在合同实质权利义务方面,各国法规给予合同双方很大的自由度,较少进行干预,但也有例外。例如,众多国家法律都对特定内容的契约加以限制,在合同条款自相矛盾或表达不清的情况下,法律法规也通常会给出解读意见。只有熟悉相关规则的国际争议律师才能够抓住这些要点,帮助国际争议客户做出有利主张。

而在程序方面,各国法律却都对国际争议双方的合同干涉较多。最常见的程序性限制就是诉讼时效期,其意义是国际争议的一方必须在违约发生后特定年限提起诉讼;此外,对于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的欺诈、强迫、误导等情节,各国法律也一般会对合同效力有所限制。

出色的国际争议律师应当灵活运用法律法规,帮助客户改变不利的国际争议双方的合同条款,并在国际争议解决中取得优势地位。


5. 发出律师函进行权利主张

在进行了上述基础性研究并评估国际争议解决的可行性之后,国际争议一方就可以与对方正式开始沟通国际争议解决事宜。在国际争议中较为常见和有效的沟通方式是发送正式律师函。

律师函由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专业的律师出具,一般会在引述相关国际合作合同或合资公司章程,以及国际争议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告知国际争议对方违约的事实,并引用规则主张己方的权利。国际争议中的律师函需要有理有据,用较为正式客观的语言告知对方的违约行为,以此证实国际争议一方的严肃性和专业性。此外,为起到威慑对方的效果,国际争议中的律师函一般会告知相关规定中允许的对国际争议对方最严重的惩罚,例如对方需要根据特定法规承担3倍赔偿或巨额惩罚性赔偿,或本方可以终止合同,或更有甚者,国际争议对方将承担刑事责任等。

律师函隐含着诉讼威胁的因素,目的是让国际争议对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及国际争议一方对该问题处理的决心和专业性,以便尽快正式予以应对和解决。因此,毫无疑问,高水平国际仲裁或国际诉讼律师出具的律师信对于快速有效地解决国际争议以及避免昂贵的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至关重要。


6. 民事和刑事诉讼威胁

诉讼威胁是解决国际争议的一条行之有效的方法,因为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对国际争议双方都存在较大的经济成本、时间成本和不确定性。诉讼威胁必须有理有据,并让国际争议对方感觉损失可能巨大并且自己胜算较小才能起到良好的作用。因此诉讼威胁需要建立在良好的法律和事实基础上,在没有收集到足够证据和进行法律研究前进行诉讼威胁可能适得其反。

民事诉讼威胁是较为常见的国际争议的威胁形式,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律师可以根据情况以各种情况表达诉讼威胁,即可以是正式的律师信,也可以是在与对方的邮件或口头沟通中传达。国际争议中的民事诉讼威胁一般会提及如果在特定日期前问题没有得到满意答复,国际争议中的一方将在国际诉讼法庭或国际仲裁庭递交诉状并进行全力追诉。

刑事诉讼威胁虽不常见,但在使用时有时会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根据各国法律的具体条文,涉及刑事诉讼威胁的理由可能包括欺诈、垄断、行受贿等。与国际争议中的民事诉讼威胁不同,国际诉讼中的刑事诉讼威胁通常会提及将在所有涉案司法管辖区域的公诉部门举报并建议对国际争议对方提起调查和公诉,并将全力追诉。

何时、通过何种方式、以及以什么理由进行诉讼威胁是一门艺术,只有出色的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律师才能够灵活运用。过早或过强的进行国际诉讼威胁,有时反而会激起国际争议对方的对抗情绪,使得快速解决国际争议,避免昂贵的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变得更难。因此,恰当的有步骤的进行诉讼威胁对于国际争议一方尽早解决问题至关重要。


7. 利用合法权利进行查账等方式的“骚扰”

在国际争议解决中,让国际争议对方认为己方是认真执着且会追诉到底是非常重要的,这会让国际争议对方开始思考纠纷对自身的成本和影响,并开始考虑提前结束国际争议的利好,并开始对话。

让国际争议对方意识到上述要点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利用法律和合同赋予的权利进行对国际争议对方的调查。通常来讲,国际合资公司股东按照公司章程会有查验账本和公司档案的权利,国际合作合同有时也根据具体情况赋予双方不同的索要证明权。准备这些材料和证明通常较为繁杂,整理起来需要大量时间,且可能泄露公司一些其它不正规操作从而引起进一步纠纷。

因此,在优秀国际诉讼律师或国际仲裁律师的指引下,国际争议一方如果利用好这些合法权利向对方索要材料和证明,则可以让国际争议对方充分意识到纠纷的时间成本,同时也会让对方感到己方的决心,并意识到为解决国际争议未来将肯定引发更多的时间成本、金钱成本和不确定性。此外,如果该等“骚扰”会引发国际争议对方的投资人或市场关注,那么对方将有更高的动力解决国际争议,因为国际争议所导致的损失将不仅限于时间和金钱,而是扩大到投资人信心和市场声誉。

巧妙合理合法的进行“骚扰”是避免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并较早解决国际争议的法宝,优秀的国际诉讼律师或国际仲裁律师将可以巧妙设置质询次序,分批次进行施压,并辅以适当的公开披露,最终达到成功解决国际争议的目的。


8. 签订和解协议,加入大额延付利息条款

经过以上的沟通、威胁和“骚扰”,国际争议双方有机会达成和解并避免昂贵的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对于稍大数额的和解,一般需要签订一份国际争议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与其它协议一样,根据标的性质,可简可繁,但需要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为保障国际争议一方的利益,和解协议一般需要国际诉讼律师、国际仲裁律师或国际交易律师进行把关。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国际争议和解协议也只是一纸承诺,通常会规定应付款项的数额和交付时间,但同样存在违约的风险。为保证国际争议一方的利益,优秀的国际诉讼律师、国际仲裁律师或国际交易律师将会加入延期交付的利息条款,该利息一般在合法范围内可以设置得较高,可以高达每年12%且按日结算。由于在国际争议和解协议沟通时对方通常不会对该利息条款提出异议,即使提出己方也可以以不应再违约予以回应,所以国际争议中应收款方应当提出较高的利息以保证自己的利益。

拥有较大延迟支付利息条款可以防止国际争议对方再次违约并提起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因为在漫长的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流程中,欠款利息将一直累积,对国际争议对方造成重大风险。因此,加入大额利息条款对国际争议和解协议的执行也是多有裨益的。


9. 启动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等正式纠纷解决机制

当前述非正式的国际争议解决努力都无法解决问题时,就需要启动正式的国际争议解决机制,即提起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或进行调解。

启动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首先要确定的事项是被告是何方。如果国际争议对方在相关协议上未写明公司全称或案情较为复杂或涉及穿透企业情节的,那么确定被告方就变得较为重要,需要通过多方查询予以确定,错误的被告方显然会使纠纷解决的尝试徒劳无功。

之后要确定利用何种国际争议解决机制,这取决于双方合同的规定,以及国际争议发生后双方的共识。一般来讲,在成本和效率上,调解优于国际仲裁,国际仲裁优于国际诉讼。但是国际仲裁和调解必须依仗国际争议双方在纠纷事前或事后达成的共识来进行,国际争议的任何一方均无权强制将对方告到国际仲裁庭或进行调解程序。国际诉讼与国际仲裁和调解程序不同,只要某国的法庭拥有对案件的司法管辖权,国际争议的一方就可以将对方告上该法庭,无须对方同意。

如果采用国际诉讼,最后还要决定在何处起诉,这取决于国际争议对方的资产所在处、当地法院是否对案件具有司法管辖权、以及相关法庭对己方是否有利和便利。在错误的法院起诉将会造成起诉被驳回,案件结果不佳或最终无法兑现有利的判决,优秀的国际诉讼律师应当为客户选择最佳的诉讼地点。

美律下面将简要介绍上述几种主要的国际争议解决正式机制的优缺点。


10. 国际诉讼

国际诉讼是最为传统的国际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可以约定由某国的法院审理双方的国际交易纠纷,如果双方未约定,则由原告递交案件的法院自行根据相关规则决定管辖权。实践中,由于会存在一国法院偏袒该国企业的担忧,双方通常会选择第三国法院作为唯一诉讼场所。

国际诉讼的弊端显而易见。首先,各国法院通常繁忙,国际诉讼案件审理周期通常很长,且各国法律通常给予双方多重上诉权利,因此获得终审判决将更加漫长,我们常可以见到国际争议解决过程长达十多年的案例。与案件漫长流程对应的就是高昂的诉讼成本。此外,国际诉讼通常无法保证双方的隐私,使得企业在诉讼中难以正常从事业务运营。最后,国际诉讼中双方无法决定法官及法庭流程,这使得判决的专业性和效率都存在更大不确定性。

因此,当代大中型国际交易通常不选择国际诉讼作为国际争议的解决方法。通常的建议是转而选择国际仲裁作为国际争议的解决方式。


11. 国际仲裁

国际仲裁是目前国际交易通常采用的纠纷解决方法。进行国际仲裁的前提是国际交易双方必须同意在某一国际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该等同意可以在国际交易协议中写明,也可以在国际争议发生后双方协商一致。

国际仲裁的流程十分灵活,可以根据双方的一致意向进行设置。例如,国际交易双方可以选择国际仲裁机构、语言、国际仲裁采用书面方式还是现场庭审方式进行、仲裁员的人数和任命方式、判决效力等。此外,国际仲裁一般是一审终审,双方均无上诉的权利,除非有极端不公平的情况发生时受损方可以有权上诉到国家法庭进行审理,但这样的案例少之又少。最后,国际仲裁不对外公布信息,双方可以在保密的情况下解决国际争议。

通过合理设置国际仲裁流程并利用国际仲裁提供的种种优势,国际交易双方将可以较为便利、快捷和低成本的解决国际争议。


12. 国际调解

以上两种国际争议解决方式均为对抗性裁决流程,而国际调解则为有控制有规则的非对抗性调解流程。国际调解是解决国际争议最快捷和低成本的方式,但其应用需要以国际交易双方同意为前提,部分大中型国际交易会规定在进行国际仲裁前双方需要强制进行国际调解流程。

正式的国际调解一般由中立第三方帮助双方对国际争议进行沟通,并帮助双方调解,国际交易双方不必会面。国际调解将达成调解协议,双方遵照执行。非正式的国际调解则形式多样,双方可以聘请国际争议律师或国际诉讼律师与对方进行沟通,并陈述己方的立场和根据。

最后,一种特殊的纠纷解决程序是破产程序。当国际争议对方无法应对应付款时,便可以申请破产保护。各国的破产法律有所不同,但一般来讲国际争议对方申请破产保护后债权人便无权得到支付,必须等待法院组织的统一资产分配计划。但前述规则也有例外规定,例如在途货物的款项及其它特定款项可以获得退款。此外,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也需要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才能够得到公正良好的分配,通常的做法是一组同级债权人可以聘请一位代理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聘请优秀的破产专业人士及国际诉讼律师或仲裁律师进行辅助是很有必要的。


13. 利用法律程序收集证据和争取庭外和解

在提交起诉材料并启动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后,按照程序,国际争议双方将有机会得到对方掌握的证据,也可以试图取得对方拥有的于对方不利的证据。取得这些新证据将利于国际争议双方更好的评估自己案件的强度,这为庭外和解提供了新的契机。

国际诉讼和国际仲裁对国际争议双方都是昂贵的且存在巨大不确定性,利用新证据进行新一轮的和解通常是国际争议较好的解决方法。


14. 进行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流程

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的流程因诉讼地和法庭而异,但基本都包括国际诉讼双方交换诉状和回复及相关证据,司法管辖权确定,证据发现,庭前论述,开庭及证据出示,庭后论述,以及最终判决。此外,对于国际仲裁,还包括较为关键的仲裁员选择,而对于国际诉讼,在某些国家还包括选择由陪审团判定事实还是由法官判定事实。

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的争议焦点很多时候在于事实,案件的解决也往往取决于对事实的认定。因此仲裁员及法官的选择、证据发现环节和开庭时所应用的证据排除规则就变得极为重要。此外,根据国际仲裁中选择的仲裁员的职业背景,以及在国际诉讼中请法官还是身为一般公民的陪审团决定事实,国际仲裁律师或国际诉讼律师应当适当调整辩论策略。对于具有专业知识的判官,国际仲裁或国际诉讼律师应当全面深入的分析和理论该案国际争议,而对于没有专业知识的判官,则应采用深入浅出、抓住要点猛攻的策略。

只有优秀的国际诉讼律师或国际仲裁律师才能够顺利帮助客户应对复杂的程序和证据,采用适当的策略,最终赢得案件。


15. 赢得案件并取得偿付

如前所述,赢得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案件只是拿到一纸判决,如果国际争议对方拒绝自觉执行该判决,则还需要启动额外的程序进行执行。申请执行判决必须在资产所在国家的官方法院进行申请。

如果按之前步骤所述,国际争议一方在启动国际诉讼或国际仲裁前就已经调查清楚对方的资产情况和分布,并在相关国家的法院进行诉讼或在受认可的国际仲裁庭进行国际仲裁,那么申请执行将变得简单轻松。反之,如果没有提前考虑上述因素,那么就可能造成需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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